一晃就是十来天过去了。
废丘的日子照旧——韩沥每三天跑一趟乡下,连晋每三天当代县令批一天文书,谷筒管着造纸坊的进度,李爱查着更夫案的线索,葛源守着城门和校场。
表面上谁也不碍着谁,暗地里谁都在等。
等什么呢?有人心里有数,有人只是微微有所感。
但随着四月将近,加冠之礼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咸阳城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各国的使团陆续到了——齐国的、楚国的、燕国的、赵国的、魏国的,车马络绎不绝地从灞桥上碾过去,把桥面上的黄土碾得又实了一层。
当然,说是来观礼祝贺,谁心里没点别的盘算?
秦国的新王到底是个什么台风——是能从他妈和那个商人出身的相邦手里夺回权柄的虎狼之主,还是又一个被架在龙椅上当摆设的傀儡?
这事关六国往后该怎么跟秦国打交道,往小了说是礼仪分寸,往大了说是存亡之道。
也不免有准备趁这趟浑水摸条鱼的。赵国、魏国——也许还有韩国。
不过,此刻正从灞桥过来的这三辆韩国马车,至少明面上跟阴谋没太大关系。
三辆车都是制式的使节厢车,车盖漆着韩国的赤色,车轮碾过桥面时发出沉沉的碌碌声。前后各有四名骑士护着,马上的人盔甲擦得锃亮,目不斜视,倒是把沿途看热闹的咸阳百姓唬得往路边让了让。
车队在灞桥南岸的检验关口停了。
秦国的关吏验了符节,核了人数,正在一辆车一辆车地查——查得不算严,但流程一样不少,每个动作都做得慢悠悠的,也不知道是例行公事还是故意晾着。
正使的那辆厢车里下来三个人。
当头的是韩非。一身紫色大氅下裹着白色文士袍,腰间佩着一枚玉玦,发髻束得不算太紧,有几缕碎发被灞桥上的风吹得在额前晃。
他下了车,也没急着催官吏,倒是走到桥栏边上,扶着栏杆往底下看。
渭水从桥下淌过去,水势不算急,带着泥沙的黄褐色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一层懒洋洋的光。
“可以想象。”韩非看着桥下的流水,语气像是在跟身后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秦人就是看中这里临近渭水,而且交通便利,加上那龙首原之说,因此才将咸阳定为新的秦都,一直沿用至今的。”
身后站着一人,三十出头,上唇蓄着两片修得齐整的小须,闻言接上了话。
“据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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