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的话没有说完。
连晋动了一下。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满殿文武谁都没来得及反应,连嫪毐自己都没来得及从席位上站起来。
红缨剑的剑尖从嫪毐的喉咙里穿过去,从后颈透出来。刃身上一滴血都没沾,只有长剑刺入的尖端那微微泛着暗红血渍的印记。
嫪毐瞪大了眼睛,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像是被踩住了脖子的什么东西才能发出的嘶嘶声。酒爵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青石地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住,酒液泼了一地。
连晋低头看着他,拔出剑来。
“为秦王复仇。”他转过身面对着满殿文武,高举手中的红缨剑,剑尖上还在往下滴血,“嫪毐弑君——臣诛之。秦国——还是秦人的秦国。”
殿中有几息是死寂的。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来。是谷筒——跪在百官后列,第一个把额头磕在地上。
“愿奉连将军执掌大秦!”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个正殿的文武百官都在朝他叩首。鼎沸的叩拜声中,他站在御座旁边,一只手按着剑柄,另一只手微微抬起。
嫪毐的尸体躺在他脚边,喉咙上那个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把他朱紫袍服上的团花染成了一片黑红色。
他没有低头看。他在看御座。那把椅子空着,就在他身后。
马蹄踏过邯郸城外的积雪,车轮碾过秦赵交界处那条被冻得硬邦邦的官道。道路两侧的枯树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杈,像一排沉默的绞刑架。
连晋骑在马上,身后是绵延数里的秦军阵列。
马是黑色的,鞍是黑色的,他腰间的红缨剑在风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马鞍。十万人的步伐踩在冻土上,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子一跳一跳的。
邯郸的城墙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催马上前,身后跟着他自己的旗号——不是秦国的黑龙旗,是连字将旗。红底黑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城墙上的赵军已经不多。那些守卒扛着破破烂烂的旗帜,手里的戟矛都拿不稳。他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守军,忽然觉得好笑——他当年离开邯郸的时候,也是这副茫然的样子。
箭矢从城头上稀稀拉拉地射下来。几十支箭,有些射到半路就掉了,有些被他身边的亲卫用盾牌挡开。他甚至没抬一下眼皮。
城门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倒塌了。
秦军涌入邯郸。
他骑着马穿过街市,刻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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