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在咸阳活动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想让韩沥外放。
不是怕他跑了,是怕他形成割据之势。
秦国的朝堂为了把他拴在咸阳,费了多大的劲?动用了多少资源?
不是谁一入秦就能维持五大夫这个爵位的!
最后呢——他还是走了。
是因为长信侯觉得韩沥再不走,韩沥和太后之间可能会产生一些对长信侯很不好的情况,而强行罔顾了韩沥的危害,逼走——甚至还是韩沥配合着离开的。
而现在,他居然觉得韩沥去了废丘是他的胜利?
白芊红从石凳上站起来,整了整裙摆,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一群蠢货。
过不了一周,一道消息就从内史官署传到了长信侯府。
消息是宣肆亲自送来的。他捧着一份帛书,大步跨进侯府内堂的时候,脸上的红光比一周前又亮了几分。
“侯爷!天赐良机!”
他把帛书往嫪毐案头一搁,自己站在案前,双手叉腰,胸口起伏着——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太兴奋了。
“韩沥——他竟然要在废丘筹办一个造纸坊!”
嫪毐拿起帛书,展开。帛书上是工工整整的秦篆,从头到尾百来字,写得清楚明白:废丘县令韩沥欲筹建造纸坊,狱史李爱质疑,废丘令沥所了解的造纸工艺,疑为盗窃少府之机密,望卒史上报内史,再由内史彻查云云。
“盗窃少府机密……”嫪毐把这五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两遍,然后抬起眼,“这李爱——是什么人?”
“废丘县的狱史。”宣肆一屁股坐到客案后,端起旁边侍女递过来的酪浆灌了一口,“此人在废丘待了十几年,一直升不上去,估计是找到机会举报了。
他放下陶碗,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调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侯爷,纸工艺——这可是少府的不传之秘。韩沥一个韩国来的,他怎么会知道怎么造纸?十有八九是他在咸阳当谒者的时候,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了少府的工艺,想在废丘偷偷复制。这可是盗用官营机密的大罪!”
嫪毐没有马上接话。
他靠在凭几上,手指在案沿慢慢叩着。
他在想。
纸这玩意儿,他当然知道。
他还用过。
不是用来写字的——是用来当厕筹的。
他记得很清楚,大概两年前,少府开始往宫里供应一种淡黄色的、软塌塌的、切成巴掌大小的纸片,专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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