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身替韩沥把车门帘捞到一边挂着。
当一身玄色官袍的韩沥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气息一滞。
无他,这个时候下来的韩沥身穿玄色官袍,腰间佩戴着黄绶铜印。
那块印不大,方形鼻纽,铜色还新得很,在午后偏西的日头下泛着一层暗暗的金属光泽——上面刻着“废丘令印”四个大字。
但在废丘县廷的这群长吏和少吏看来,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个比县令更大的官来此视察的。
他们接到调令的时候就知道新任县令是个韩人——一个在秦国当官的韩国宗室子弟。
现在人到了。
但看着不过十几岁,脸上没毛的样子。
在一群普遍三四十岁,甚至快五十岁的县吏眼里,这张脸嫩得有些过分了。
韩沥在车门前站定,整了整玄色官袍的领口和袖口,动作不快不慢,然后抬眼扫了一圈面前这群弯腰躬身的县吏。
然后当韩沥一下车,整了整衣袍的时候,所有人——由长吏带头,少吏尾随,一群人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新县尊。”
声音不算整齐,但态度都还端正。
“各位,不必多礼。”韩沥伸了伸手,示意众人起身,“啊,往后一段时间,本县令也无非是在这里倚靠各位,共同掌握好废丘的一切,不负大王和相邦之望啊。”
说着,他朝咸阳的方向拱了拱手。动作标准,幅度恰好,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敷衍。
“定遵县尊之命。”众人对这句话的反应比方才更整齐了几分——既然韩沥都敢直接扯出“大王和相邦之望”的大旗,他们自然也花花轿子人人抬,立刻热情地附和。
韩沥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人群中一拱手。
“哪位是县丞、县尉和狱史?”
“回县令。”一个和韩沥一样穿着玄色官袍,但腰间系的是黑绶铜印的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胸前,腰背微躬,“下官就是县丞,名为谷筒。”
他以谷为姓。
韩沥听到这个姓,心中微微一动——这好像是嬴姓的一个变种。
在秦国,姓氏的演变本身就藏着宗族分化的痕迹,谷姓虽不如赵、秦、嬴这些大姓显赫,但在关中一带也算得上是个有来历的姓。
“谷县丞。”韩沥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调令文书递了过去,“此乃调令文书。”
谷筒双手接过,展开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是走过场的扫一眼,是真的在逐字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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