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在韩沥办过联欢会的那个村落,此刻却再度热闹起来,大量灰衣袍服的人在村落周围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从村落外围的田埂上一直漫到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间。
灰白色的雾气被初升的太阳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像一匹被风吹皱的绸缎,轻轻覆在整片村落之上。
光影在这片雾气中流动变幻,将那些灰衣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宛如一群行走在梦境边缘的幽灵。
“吁——”
韩沥坐在马车驭者位上,用口哨拦停了马车之后,敲了敲车厢。
“尚公子,李斯先生,盖聂先生,我们到了。”
说罢直接跳下了马车,拉开了帘门。
他今日穿着一身灰麻布大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将内里那身玄色华服遮得一丝不露。灰麻布粗粝,在晨光里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旧抹布。
这是他一贯的穿着——灰麻布穿给底层人看的,内华服穿给上层人看的。
一年三季,春秋时节,都是如此。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盖聂。
短发,干净利落,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辉。
蓝白色的长袍偏紧身,方便打斗,清淡不张扬——那是他一贯的风格,作为一个剑客,他不需要多余的装饰来彰显身份。
他站在车辕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那些灰衣哨兵的站位、那些从雾气中隐约露出的屋檐轮廓、那些可能藏匿刺客的制高点,全在他这一眼之中收入囊中。
然后他跳下车,靴子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五大夫有心了,这里的戒备森严程度堪比王宫大内。”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晨风中字字清晰。
韩沥对此也是无语地摇了摇头。
“如果没信陵君,燕太子丹这两个额外变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无奈,“本来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大家开开心心吃吃喝喝就好了。”
盖聂也是深吸一口气,差点绷不住,跳下了车,拍了拍韩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那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是种自求多福的善意提醒。
然后他就在周围戒备观察着可能的不法分子了。
第二个走出车厢的人是嬴政。
他此刻还是那身白色名贵大氅,未束发,白色大氅配以白色单衣,腰间佩带,整体造型简洁而高贵。
白色的衣料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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