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点之人,绝不会只有他一个。迟早……会有人忍不住想夺玉。”
“所以,”蓑衣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清晰的警示,“防人夺玉,已成夜幕共识。至少,是我的共识。”
白亦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保留:“而你甚至还不想‘碎玉’。”
“此物结构精妙,全系于韩沥一人之心力勾连。”蓑衣客终于说出了他最深层的判断,“强行拆卸,必引巨震。我虽尚未能推演全部后果,但新郑现状必遭颠覆——这绝非你我所愿见。”
白亦非缓缓点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红瞳深处,却像有冰焰在无声燃烧。
“但见将军如此执玉在手,”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滚落玉盘,“本侯心中,却实难安稳。”
“然而,”蓑衣客话锋陡然一转,钓竿再次轻抬,依旧空空如也,“这‘玉’,究竟是夜幕共器,还是将军……私藏?这倒是我认为可以商讨的。”
小舟之上,空气骤然凝滞。
白亦非指间那枚一直把玩的玉杯,停了。
他抬眼,看向蓑衣客。四目隔着夜色与斗笠,无声交汇。
片刻,白亦非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冷意彻骨的弧度。
“……此言,甚得我心。”
他拂袖起身,立于船尾。暗红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如一面凝固的血旗。
“既如此,本侯便先看看,这场他韩沥精心排布的大戏,究竟能唱到何种地步。”
“侯爷若常驻新郑,”蓑衣客在他身后,忽然提点道,“有心之时,或可私下访一访此子。我听闻……幻梦产业,于南阳之地,几乎毫无涉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他可能……真的不了解你。”
白亦非蓦然回首。
河风掠起他额前几缕银发,那双红瞳在月光下,妖异得如同传说中以血为食的精灵。
“一个长于深宫、十七年未离新郑,却敢以治国之术行商贾之道的人……”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咀嚼某种罕见的美味,“他不识得本侯,倒真是……本侯的机缘。”
“但他的师承根底,你还是摸不清。”白亦非用陈述句形式代替这个问题。
蓑衣客的斗笠,几不可察地低垂了一分。
“或许,这便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些许挫败与敬畏,“北冥子之访,只印证其‘道’合于天心。然则此‘道’何以生、何以成……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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