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家中还有何人,抚恤交予谁人。”张良依照管一事先交代的规程,语气平和地开口。
“某乃……成安阙。”中年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张良熟悉又陌生的口音。
楚音。
随着成安阙的讲述,张良握着木锥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此人原是楚国一小贵族门下的士,掌管田庄。
主君在楚国内部争斗中败落自刎,敌对者随即上门,田产、屋宅、积蓄,顷刻易主。
他携家带口仓皇北逃,一路历经饥寒。妻子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几个儿子,有的病饿夭折,被“消耗”在路上,有的在混乱中失散,不知所踪。
当他说到“被‘消耗’在路上”时,脸上肌肉抽搐,喉咙里发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反胃般的嗬嗬声,眼中闪过深刻的恐惧与麻木。
张良听着,脊背泛起一丝凉意。
他隐约明白了“消耗”二字在乱世流民口中可能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敢深思,也不愿再追问。
历经劫难,成安阙最终流落至韩国新郑附近,身无分文,唯有死志。
恰逢“幻梦”招募农人垦殖,他因曾监管农事的经验被选中。
两年劳作安顿,他竟慢慢站稳脚跟,娶了一位同样流落至此的寡妇,又生了两个孩子。
时至今日,一个五岁,另一个两岁。
“某不想一辈子耗在地里了。”成安阙说到这里,浑浊的眼中透出一丝光,那光里混杂着渴望、不甘和破釜沉舟的狠劲,“听说这次‘会猎’,有功者可擢升。某愿往!就算死了,名字能刻上碑,不负先祖曾是士人之身。抚恤足够婆娘把娃拉扯大……一切都值了。”
张良默默听着,木锥在纸上划动,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他将成安阙的信息一一录入:楚地遗民、现居农庄编号、妻与二子的姓名、指定的抚恤领取人……
但轮到遗言部分时,成安阙沉默了许久。
“某那婆娘……没啥见识,好听的话她也听不懂。”他最终嚅嗫道,神情有些窘迫,“不如……不如不说了罢。”
张良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在划痕的最后空白处,他还是用力而端正地刻下了几个字。填粉之后,那一行小字清晰显现:
“愿汝往后,一切安好。”
他将填好粉的纸小心地转向成安阙,将内容逐字念与他听,最后指着那行遗言:“这是在下代为添上的几句心意,你看可妥当?”
成安阙怔怔地看着那行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