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城南部的坊市,一间不起眼的酒肆里。
油灯在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木一盯着杯中浑浊的果酒。
酒是甜的,带着发酵过度的酸涩,度数不高,但他已经喝了三壶。
人想醉的时候,清水也能醉人。
对面的荆轲歪着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木桌沿。
这位名动天下的游侠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布衣,腰间长剑用麻布随意裹着,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夜里伺机而动的豹。
“我说——”荆轲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叫我木一。”
木一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他抬起头,眼中虽有醉意,神思却清明如镜。
荆轲愣住了,随即失笑:“为什么?!你又不叫这个名。”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木一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动作稳得不像醉了的人。
“你跟我接头而已!又不是在幻梦工作!”荆轲的眉头皱起来,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同门有些陌生。记忆中的那人,不该是这样。
“那就是在墨家工作了,一样。”木一放下陶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请叫我木一。”
“我的天呐!木一……”荆轲摇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还有一丝难掩的揶揄,“你不怕班大师骂死你!”
他知道木一在较什么劲了。
可是,在墨家,真正的木一却是班大师啊!
“幻梦是韩国一切技术的最高体现之地,”木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木一是幻梦木工中的最高技术体现,这个名字太重要了——除非有人能在技艺上打败我,不然我一直想拥有这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要不然,公输家的铁一为何闻讯赶来,一定要抢铁一这个名字?不就是这名威望太重了,代表韩国铁工技艺的最高体现。”
荆轲的笑容收敛了些。他坐直身体,手指在剑鞘上缓缓摩挲。
“是啊,而且我们拿了个木一,就不能拿铁一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属于“统领”的审慎,“不然,请人击败了现在的铁一,万一公输家闻讯,派来最高高手抢木一和铁一称号,那两家撕破脸,就特别难看了。”
酒肆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隔壁桌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正在低声议论近日城中的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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