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点点头。
站起身，撩开堂屋的门帘，朝院子右边的偏房走去。
屋里亮着昏黄的白炽灯。
苏平坐在那张缺了个角的木桌前。
手里的圆珠笔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飞快地划动着。
王秀兰站在门口，没忍住出声打断。
“平娃。”
苏平手里的笔一顿，抬起头。
看到门外的人，他愣了一瞬，随即站了起来。
“妈？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王秀兰的视线落在那本摊开的账册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一万五、三万、五万。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人名。
她看不懂，但她知道这上面写的每一笔，都是能让乌拉村震一震的真金白银。
“我来看看你。”
“你翠花婶说你天天忙到半夜。”
苏平拉着母亲在床沿坐下。
“妈，不用这么操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王秀兰看着儿子那张被风沙吹得黑红的脸。
瘦了。
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出来。
哪里还有以前那个白净大学生的影子。
可那双眼睛，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吓人。
“平娃。”
王秀兰叹了口气，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你爸那人……”
她顿住了，似乎在想怎么把苏大强那个蹩脚的借口说得圆润点。
“他这两天吃饭都不香。”
“今天下午，村里人都在传。”
“说省里的大官都来找你了。”
“你爸在工地上挖了一下午的坑，回来一句话都没说……。”
苏平一听就知道母亲过来干什么来了。
是让他回家。
苏大强为什么赶他走？
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