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站在钟乳石后面死死盯着那个东西的尾巴——尾巴尖端有一截缺了皮肉的骨头露在外面,就是他在液池里看到过的那节触须。那东西正循着水灵之气来时的路径往回退去,每一步都很慢,但方向确定无疑,沿着甬道朝地下深处沉回去了。
地面上的震动在一寸一寸地减弱。魔蛟的身躯每退出甬道一截,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搏动就微弱一分。当它的最后一段尾巴也从溶洞入口消失的时候,整个溶洞里只剩下了阵图本身的琥珀色光芒和那股还没散尽的腥膻气味。
殷无咎站在原地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震动彻底停了,地面的石板恢复了冰冷坚硬的状态,连那种极轻微的地脉搏动都听不见了。他快步走到圆坑边蹲下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雪帝的肩膀。
雪帝睁开眼。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掌心上那颗碧色光团已经缩成了核桃大小,还在缓慢地旋转着。她看了一眼殷无咎,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甬道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它回去了。“她说。
“回去了。“殷无咎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那种压抑了很久的紧张终于松开来,变成一种劫后余生的、极轻的笑意,“你做到了。阵图重新激活了,它被水灵引回去之后整个岔道的阵力都封住了。“
雪帝把掌心那团缩小的光团缓缓按进铜球里,从圆坑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殷无咎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站定了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眶底有一层淡淡的红,在琥珀色的光晕里看不真切,但她看得很清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弯腰去捡那件叠好的外袍。披上外袍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利落:“走吧,回无咎殿。你那张皮纸上还画着好几道巩固阵法的纹路没推演完,趁着我记得刚才阵图里力量流转的细节,回去把它们补上。“
“好!”
…………
殷无咎推开无咎殿沉铁木大门的时候,寅时的天光还没有透进院子里。整座宫殿沉在一种凝滞的、被夜浸泡透了的暗蓝色里,只有廊下那两盏长明琉璃灯还亮着,灯芯上跳动的青白色火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交叠着投在门槛前的石板上。
云道长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手里还攥着那盏被收起来的油灯。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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