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用急着决定。”陆青侯又说,“反正那两个小子还在塔里,能不能过九十九层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在这里干等着也没意义,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澹台沧澜叫住了。
“老陆。”
陆青侯回头。
“你以为我会撂挑子走人?”
陆青侯默默注视着他,未作声。
澹台沧澜摇了摇头,自嘲一声:“老子不是那么没种的人!”
他的目光锁定在塔身上流转的金光。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哪怕是苦果,也得咽下去。这是我教你们的,我总不能先赖账。”
陆青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澹台沧澜抱拳,转身走向崖下。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去茶馆让老柳头给你留壶热茶,等你吹够海风了,记得下来喝。”
澹台沧澜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崖上再次恢复宁静。
塔内。
周秋白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第几层。
他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久到双腿的膝盖已经失去了弯曲的知觉,每迈出一步都得靠着惯性向前倾。
脚下的石阶延伸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也没那个心思。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游走。
有时他会突然忘记自己为何要向上走,低头时却看见手中握着的剑,记忆又一点一点回归。
有时他会觉得身后有人的呼唤,声音熟悉得让人心安,像是杨孤云的声音,但回头时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漫长的石阶。
这里没有敌人,没有虚影,没有幻觉,没有重力变化,没有任何形式的攻击。
只有石阶,只有他一人。
血之哀,不对,应该说是孤独伴随着他。
但这种宁静比前面任何一层都更加可怕。
因为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可以对抗的东西,剩下的只有他与自己对话的孤独。
石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光渊,光渊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但周秋白已经无心在意这些。
人类最害怕的,永远都是孤独。
没有人陪伴的日子短时间似乎很痛快,但要是长时间下来,那就有些难受了。
而且他此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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