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伊迪斯吃完早餐后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枪声、火光、福尔摩斯扑向她的那个瞬间,还有他身上滴落的温热鲜血。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缓缓吐出。
虽然她没受多大的伤,但是班纳特太太还是给她也弄了一个单人病房,跟福尔摩斯的单人病房挨着。
这时护士过来说福尔摩斯先生今天早上已经醒了,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要是伊迪斯想去看他可以过去。
伊迪斯坐起身,穿上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福尔摩斯的病房。
福尔摩斯的病房门虚掩着,伊迪斯轻轻推开,看见他半靠在床头,后背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好。”
伊迪斯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她看着福尔摩斯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毕竟这个时代医疗是有风险的,这家医院还好普及了李斯特消毒法,否则他能不能挺过这场伤口后续带来的感染还真不好说。
幸好他们当时在爆炸边缘,不然金属碎片划伤动脉,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你也是。”伊迪斯终于迈步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的绷带上,声音低了些,“疼吗?”
“疼。”福尔摩斯坦诚地承认,语气却轻描淡写。
“不过比起我在十一岁学骑马时摔断的那三根肋骨,这只能算是一点皮肉之苦。”
伊迪斯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总是能把危险的事说得跟家常便饭一样。”
“危险和意外,对我来说,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但你不一样。你不该被卷进这些事里来。”
伊迪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躲避了他的眼神。
福尔摩斯靠在床头,后背的弹片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疼痛,他更在意的是伊迪斯刚才低头避开他目光的那个瞬间。
她的睫毛在脸庞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他见过她在无数种情境下的样子——投身于学术的专注,陷入危机时的冷静,在布莱克号甲板上揭穿抢孩子的贵妇时的锋利,在爆炸过后趴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时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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