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萨姆纳的逻辑链很清楚:自然选择的遗传方式和达尔文的泛生论假说缺乏实验支撑,这两点确实是《物种起源》自1859年出版以来一直被批评者抓住不放的软肋。
UCL这次带队的社团负责人是个戴着厚框眼镜的三年级男生,叫做多塞·迪格比,是达尔文先生的忠实拥护者,他试图反驳,说了几句关于“生物地理分布证据”和“化石记录”的话,但始终没能正面回应萨姆纳关于遗传机制的核心质疑。
萨姆纳三言两语就把他的话头拨开了,语气礼貌但寸步不让。
伊迪斯本来没打算发言。
萨姆纳的论述确实精彩,逻辑严密,论据充分,在1874年的科学认知水平下,他的质疑是完全合理的。
直到他说出那句“进化论缺少遗传机制”。
直到自己的几个同学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于是她放下了笔。
“萨姆纳先生,”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您的论述非常清晰。但您的前提——认为进化论缺少遗传机制——可能已经不再成立了。”
萨姆纳微微扬起眉毛。
演讲厅里所有的脸都转向了这个方向。“小姐,您指的是什么?”
“孟德尔。格雷戈尔·孟德尔,奥地利一家修道院的修士。他在1866年发表了一篇论文,题目是《植物杂交实验》。他用豌豆做了将近十年的系统杂交实验,发现遗传性状并不是像颜料一样混合,而是通过独立的遗传因子传递给后代的。这些因子有显性和隐性之分。显性性状会在杂交子代中表现出来,但隐性性状并不会消失,而是以潜伏的形式保存下来,在后续世代中按照固定的数学比例重新出现。”
她顿了顿,看到演讲厅里有几个学生已经开始皱眉思考,而萨姆纳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审慎。
19世纪的生物学家大多在做宏观观察:看形态、分类、进化、胚胎发育、化石比较,靠肉眼描述生物。
而孟德尔第一个用数学统计和定量实验研究遗传,把概率、比例引入生物学。
很少有人用数学解释生命现象。
如果有人看不懂这套统计学规律,那她也许还要解释半天。
然而真理不应该为伪真理让步,说出口的麻烦她愿意承担。
伊迪斯继续往下说:“孟德尔在论文中提出了分离定律和自由组合定律,并且用精确的数学计算验证了他的假说。他统计了上万颗种子的性状分布,发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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