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一眼坐在炕沿上晃腿的小当,把目光收回去。
“孙女能跟孙子比?棒梗是贾家的根,以后要传香火的。小当和槐花长大了都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东旭要是还在,贾家也不至于这样,他自己走了倒好,留下三个孩子让我一个老婆子带。”
她说这话时声调不高,像是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经文。
小当听到提起自己的名字,晃腿的动作停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没有说话。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把槐花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把脸埋在槐花的小肩膀上。槐花的襁褓蹭到她脸上,湿湿的,一股尿骚味。她又抬起头,看着那块刚换下来的湿尿布搭在炕沿上,旁边就是棒梗吃剩的半个窝头。
她把槐花哄睡了,轻轻放在炕上,拿小被子盖好,然后转身进了灶房。灶台上堆着早上的碗筷,棒子面缸已经见了底,她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舀出最后两碗棒子面,掺了水和成面团,搓成一个个窝头放进蒸笼。
蒸上窝头之后,她又把早上泡在盆里的脏衣裳端到前院水池边。
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把工装泡在水盆里,肥皂蹭了两遍才搓出泡沫来。
工装袖口上沾着机油和铁屑,领口被汗水浸得发硬,水一泡散发出一股酸涩的味道。她使劲搓着,指节攥得发白,水花溅到裤腿上也不管。
东旭走了有些日子了。从槐花出生前到现在,她一个人扛着贾家,白天在车间里锉铁,晚上回来洗衣裳做饭带孩子,贾张氏还天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车间里那些青工背后叫她“秦寡妇”,她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傻柱隔三差五给她带吃的,贾张氏骂傻柱目的不纯,骂完了又把傻柱带来的东西吃得比谁都多。眼泪就在这时掉下来了。
她没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洗衣盆里,和肥皂泡沫混在一起。水龙头还开着,哗哗地流着,盖住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傻柱端着一盆洗菜水从灶房里出来倒,抬头看见水池边蹲着个背影,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把盆往地上一搁,水溅了一裤腿,没在意,拿围裙擦了把手走到水池边。
“秦姐?怎么了这是?”傻柱弯下腰,声音压得比平时低,那点平日里没正形的腔调全收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