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往东厢房走时阎埠贵果然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眼镜片后面的眼珠转了转。“林远,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部里特批了考核,你要越级考七级?你知道七级钳工一个月多少钱吗?”
“三大爷,您这账算得比我快。”
“那是。七级钳工的基本工资加上岗位津贴,比五级高出一大截呢。你这进厂才多久?两年出头,从学徒到七级——”阎埠贵正说到一半,话刚出口,忽然心头一动,猛地想起自己辛辛苦苦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到头来却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学教员,每个月领的那点工资,竟然连一个七级钳工都比不上。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原本想说的话也硬生生拐了个弯,语气随即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说道:“不过啊,你这手艺也确实配得上这份待遇。听说部里都专门表扬你了,考个七级算什么?对你来说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等真考过了再说吧,三大爷。”林远笑了笑,语气温和,随即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对了,您那花浇了没?这几天太阳毒得很,可别干死了。”
“浇了浇了,一大早就浇了。”阎埠贵一边应着,一边端着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往门廊底下挪了两步。刚站定,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回头补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略带玩笑的神情:“对了,你这要是真考过了,是不是又要涨工资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请三大爷喝顿酒啊,好歹也算是沾沾你的光!”
屋里这时传来一声低低的嘟囔,带着明显的闷闷不乐:“我爸就惦记着别人。”话音未落,阎解成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站在门廊边上,手里也端着个搪瓷缸子,眼神有些黯淡。
他在纺织厂已经干了快半年了,可身份还是个学徒工,一个月挣十几块钱,刨去家里欠下的账,到手几乎所剩无几。看着眼前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却已经是五级钳工的林远,心里更不是滋味——人家马上还要去考七级了。他目光在林远和父亲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忍不住自嘲地说道:“林远,你这升级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快啊。”
林远听出他话里的复杂情绪,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笑。随口问了一句:“纺织厂的活干得怎么样?累不累?”
“就那样吧。”阎解成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透着一股疲惫,“天天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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