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绕着立车走了一圈,弯腰看了看主轴箱上的新齿轮,又看了看新换的轴承,嘴里不停念叨着“动作快点动作快点”,像是在催老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手指在床身上轻轻敲着,节奏又快又碎,跟他平时端搪瓷缸子迈四方步的从容判若两人。
不一会老周带着几个搬运工推着平板车进来了。枕木、撬棍、手拉葫芦,全套家伙都带来了,哗啦啦卸了一地。老郭亲自指挥,袖子卷到胳膊肘,站的位置比搬运工还靠前。
“往左偏一点——对,垫块木板,别碰着主轴箱!那边撬棍再往里塞半寸——手拉葫芦的链条拉紧了?好,起!慢点慢点,往右边让半寸——别碰着导轨!床身要是磕了,这台设备就白修了!”
老周在旁边帮忙,额头上全是汗,棉袄袖子也卷到了胳膊肘,一边拿撬棍撬着枕木,一边喘着粗气问:“郭主任,这动静不小,二车间那边会不会听见?”
“听见就听见。”老郭头也不回,眼睛死盯着平板车上那台立车,手指着枕木的位置,“等他们把消息传过去,立车已经在咱们车间了。只要设备落了户,地基螺栓拧死了,他老郑就是跳起来也抢不走。那边再垫块木板——别让手拉葫芦的链条勒着床身!导轨面要是勒出印子来,你赔还是我赔?”
立车被挪上平板车的时候,整个仓库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房梁上积了好几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老郭肩膀上他也顾不上拍。老郭在前面带路,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他。搬运工推着平板车从仓库出来,穿过厂区大道的时候,动静不小。枕木碾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响,手拉葫芦的链条哗啦啦地晃,那台三米立车蹲在平板车上,床身上的铁锈刚被打磨干净,露出铸铁本色,新做的齿轮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轴承座上还涂着一层新鲜的润滑油,看上去跟新出厂的一样。
沿途好几个车间的工人听见动静都探头出来。有个年轻的青工从二车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这不是仓库里那台趴窝的三米立车吗?真修好了?”
老郭头也不回,脚步反而更快了。老周跟在平板车旁边走,朝喊话的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回了一句:“那可不,刚修好的,别嚷嚷。”那青工还想追问,平板车已经推远了,只留下枕木在水泥地上碾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三车间军工件区旁边早就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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