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签了字,林远当天下午就去了五车间,也就是锻工车间。
三车间和五车间隔着一个成品区,平时各干各的,来往不多。林远推开工段大门的时候,一股热浪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空气锤的撞击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几个光着膀子的锻工正围着空气锤翻一块红铁料,铁渣子溅在地上嗤嗤响。
车间主任冯德明正蹲在一台空气锤旁边,拿卡尺量刚锻出来的毛坯件。四十多岁,方脸,脖子粗,嗓门大,锻工出身,从学徒干到七级锻工,又当上车间主任,在这一行干了快三十年。他看见林远推门进来,脚步顿了一下,神情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把手里正在用的卡尺随手搁在旁边堆满金属坯料的料架上,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来,还没等林远走近,嗓门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意味。
“哟!这不是林师傅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锻工车间来了?稀客啊!”
林远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边走一边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图纸,递到冯德明面前。“冯主任,有个活儿想请你们车间帮忙做几个铸铁件,不算复杂,但精度要求稍微高一点。”
冯德明接过图纸,低头翻了翻,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井头结构图上,眉毛不由得往上一挑,语气里透出几分惊讶和怀旧:“洋井?这可是老物件了。我小时候在河北老家见过,家家户户打水都靠它,铸铁做的,笨重得很,搬都搬不动。你这是自己画的?”
“算是吧,”林远点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自信,“在原来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下。密封结构重新设计过,杠杆比也重新计算了,壁厚减了不少,既省铁,用起来也更省力。”
冯德明又往下翻了两页,翻到打井钻具的那张图纸时,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些认真:“连打井的家伙都有?你这考虑得可真够周全的,连配套工具都一并设计出来了。”
“铁管要打进地下好几米深,光靠人力砸根本不行。”林远解释道,“这个打井钻也是简易型的,靠人力拉绳产生冲击力,两个人轮流操作就行,不需要大型设备,适合小范围使用。”
冯德明听完,把图纸合上,抬头直视林远,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与琢磨。他自己就是锻工出身,对铸造工艺再熟悉不过——图纸上的井头外壳带有加强筋,整体壁厚明显比常规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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