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组的会是在厂部二楼小会议室开的。
会议室里烧着一个煤炉,炉火烧得挺旺,靠窗那块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长条桌上摊着各车间报上来的越级申请,总共七八份,最上面那份就是林远的。旁边摞着一叠附件——日常工件考核记录、暖气炉项目技术总结、各授权厂培训反馈,最底下压着几张军工件的质检单,每一张上面都盖了质检科的红章。
老郭稳稳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头,神情严肃而专注。他伸手将林远那厚厚一摞申报材料轻轻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动作虽轻,却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感。
“三车间的林远同志,这次申请从三级直接跳到五级,中间越了一级。”老郭语气平稳,但话语中带着明确的引导意味,“所有相关的申报材料都在这儿了,请各位评审老师先过目一下。”
话音刚落,那摞材料便在几位评审手中依次传递开来。大家一边翻阅,一边低声交流。按照厂里的技术等级评定制度,五级钳工属于中级技工中的最高级别,通常需要逐级晋升。虽然从三级直接跃升至五级的情况极为罕见,但在规章制度中确实留有特殊通道——对于那些技术能力特别突出、业绩显著的工人,经严格审核后,可以破格申请越一级晋升。不过,这种例外是否成立,关键还得看申报材料是否扎实过硬、经得起推敲。
“七级军工件全部一次合格,零返工。”坐在老郭旁边的那位评审仔细翻看着质检单,语气里透出一丝惊讶与赞许,“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连续好几个月都保持这样的记录。咱们厂里能做七级活的钳工不在少数,但能做到连续数月一件返工都没有的,整个三车间也就林远一个人。”
“还有那个暖气炉项目,可是部里重点挂了号的攻关任务。”另一位评审翻开技术总结报告,手指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语气笃定,“一机部黄局长亲自签发了推广文件。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是他,整套图纸是他绘制的,工艺规范也是他制定的,就连各授权生产厂的技术培训,都是由他主讲的。这份材料我上个月去部里开会时就见过,印象很深。”
几位评审彼此交换了几句低声议论,神情中多了几分认同。坐在靠窗位置的是技术科的老科长,资历深厚、眼光老辣。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衣角仔细擦拭了一下镜片,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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