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远身上。长条会议桌前坐了一圈人,除了黄局长和杨厂长,还有沈阳、哈尔滨、长春几家机械厂的负责人,以及部里相关科室的干部。黄局长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会议议程上,靠回椅背上,朝林远点了点头。
林远把带来的技术图纸在桌上铺开,水套截面图、暖气片排管结构、回水管坡度示意图、流水线作业法工序分解图,一张一张按顺序排好。
“我先汇报暖气炉的技术原理和生产情况。”他拿笔指着水套截面图,“暖气炉的核心是水套。水套套在煤球炉膛外面,烧煤的时候顺便把水加热,热水从上部出水口出去,走管道通到暖气片。暖气片散热之后,凉水密度大,从回水管自然流回水套下部。整个循环不需要水泵,靠热水和冷水的密度差自己跑起来。煤球炉的热量本来大半都顺着烟道跑掉了,水套把这部分余热回收利用,所以煤耗能降将近一半。”
他翻到成本核算那页,“全套用废料做,成本八块钱左右。用新料批量生产,成本能压得更低。”又翻到产能数据那页,“三车间现在全线转产暖气炉,流水线两班倒,日产量稳定在一个较高的水平。北平本地和周边城市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后,这是我们目前的产能上限。”
沈阳机械厂的负责人老宋是个五十出头的黑脸汉子,听得很仔细。他拿过产能数据那张纸,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林师傅,你这个日产量,光供北平本地都不够吧?我们沈阳那边的电报打了好几封了,工人宿舍的窗户上结的冰有一指厚。你们的安装组在北平装一户要多久?要是派人来沈阳教,培训周期多长?”
“安装组装一户大概半天。培训的话,流水线分好几道工序——水套焊接最难,其次是排管对接,这两道工序至少要练上好几天才能上手。但如果有钳工基础,学起来会快不少。”
老宋转过头跟旁边的哈尔滨代表老刘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刘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杨厂长把茶杯搁在桌上,不急不缓地开了口。“老宋,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个暖气炉是我们厂三车间几十号人加班加点搞出来的,图纸是林远一张一张画的,流水线是他一道工序一道工序抠出来的。从立项到现在,不到一个月,利润和产量都在这里摆着。技术输出可以谈,但我们厂也不是没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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