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着新车进院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车轮碾过青砖地,车铃铛在门框上轻轻碰了一下,叮铃一声脆响。
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浇文竹,时不时的抬头往门口看两眼。他其实一直都在等这个声音,他下班回来在胡同口碰见轧钢厂的邻居,对方绘声绘色把广播里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进了院门把喷壶一搁,蹲在台阶上就没挪过窝。现在车铃铛终于响了,他把喷壶往花盆边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三步并两步走到垂花门旁边。
车是黑的,二十八寸男式车,车圈锃亮得能照见人影。他蹲下来看了看链条上的防锈油,拿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油还没干,沾在指尖上亮晶晶的。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看车把上的标牌,飞鸽的标牌在路灯下反着光。
“哟,小林这是买车了啊。”
“飞鸽牌。你下了班直接去提的车?”
“供销社还没关门,赶上了。”林远把车支好。
阎埠贵又往前走了一步,拿手在车座上轻轻摸了一下。真皮的,还带着出厂时的光泽。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目光从车座移到车圈,又从车圈移到链条上。
“飞鸽二十八寸男式车,供销社挂牌价一百二十块。”他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那辆崭新的飞鸽,“小林,你这回可是全院头一份了。”
“票是厂里奖励的。”
“那也不简单。自行车票多少人排了好几年队都等不到一张,你这张是厂里直接发的。十九岁拿自行车票,全轧钢厂找不出第二个。”阎埠贵又看了看车圈,手指在眼镜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小林,你这车平时上班骑,休息日用不用?”
“休息日也得出门。买菜、去图书馆、上师傅家,都得用车。”
“那是那是。骑车嘛,走哪肯定要方便点。”阎埠贵点了点头,又往前凑了半步,“那以后休息日要是车闲着,能不能借我骑骑?我去城外钓个鱼,走路太远,骑车就方便多了。也不白借——回头钓上来了分你两条。”
“休息日我自己也得用。三大爷要是想去城外钓鱼,坐公共汽车也方便。”
“公共汽车得等,骑车说走就走。”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那辆飞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他拎起喷壶蹲回台阶上,往文竹上喷了两下,又往东厢房方向看了一眼。林远正推着车往屋里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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