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小了些,但厂房屋顶的漏洞还在。天光从石棉瓦的豁口里漏下来,照着车间里几摊亮汪汪的积水。老郭从厂部领了油毡和瓦片回来,站在车间门口拍了拍手上的泥,扯着嗓子喊:“屋顶上那几处豁口,今天得补上!雨小了,趁这个空隙赶紧抢!年轻力壮的上来几个,老师傅在下面递瓦片!”
林远把锉刀搁在工具箱上,拿毛巾擦了把手,走过去。小孙正仰头看屋顶,看见林远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我上去。”
“你小心点,那屋顶上的石棉瓦滑得很。”小孙把梯子扶稳,仰着头喊,“昨儿老周上去检查的时候差点滑倒,你踩瓦的时候别踩中间,踩瓦棱上!”
林远已经爬到了梯子顶端,手撑住屋顶的横梁翻了上去。石棉瓦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确实滑,他蹲下来把重心放低,拿膝盖撑着瓦棱,接过下面递上来的新瓦片。
“林远你小心点!”小孙在下面扶着梯子,脖子仰得老高。
老周端着他那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站在旁边,缸子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看了看小孙那副紧张样,摇了摇头。“小孙你这胆小样,你让人家林远自己上去,你连扶梯子都抖。”
“我这是担心,不是胆小!”小孙回头瞪了老周一眼,手还是死死扶着梯子,“这屋顶少说三米多高,石棉瓦又滑,万一踩空了怎么办。”
“林远打猎的时候翻山越岭,什么悬崖峭壁没见过。这点高度对他来说跟走平地似的。”老周喝了口茶,“倒是你,扶梯子扶稳了,别光顾着说话。”
林远没理会下面的斗嘴。他把豁口周围碎了的石棉瓦一片一片揭下来,碎瓦片边缘锋利,他拿抹布垫着手,揭完了把豁口清干净。下面的工友递上来新瓦片,他一块一块码好,瓦棱对齐,缝隙压严。瓦片码完了,又接过油毡,裁成比豁口大一圈的尺寸,压在瓦片上面,四个角用砖头压紧。
“好了。”
他从屋顶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屈,几乎没有声音。老郭走过来,仰头看了看屋顶上新补的那片瓦,又看了看林远。
“你这手艺不光在车间里好使。屋顶上补得比瓦匠还利索。”
“钳工嘛,手稳点应该的。”林远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泥。
老周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接话:“老郭,你是不知道。上回他们车间窗户插销松了,也是林远拿改锥紧的。这小子不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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