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院门的时候,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给他的文竹松土。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先往林远手上扫过去——空的,然后推了推眼镜站起来。
“小林回来了?今儿厂里是不是广播表扬你了?”
“播了。”
“什么称号?”
“青年技术标兵。”
阎埠贵把喷壶搁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算盘上又拨了颗珠子。“标兵——比先进工作者还高一级。宣传科黑板报上是不是也登了?”
“登了。”
“那你这回定级的事——”阎埠贵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全厂第二,标兵,年底考核再过了四级,五十八块。进厂不到两年,从十八块涨到五十八块。你知道三大爷教了多少年书才拿五十出头?”
三大妈从西厢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把韭菜:“你天天算人家的事,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替他高兴。”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林,年底考核要是过了,你这工资可就比我高了。我教了这些年书——”
“爸,您能不能换个话题?”阎解成趿拉着鞋从屋里出来,嘴里还嚼着半个窝头,“林远升几级是他自己的事,您回回见了他就念叨工资。您念叨了这么多回,也没见他给您分一块钱。”
“我说说怎么了?我是关心他!你看看人家林远,进厂一年多就拿标兵,你呢?街道办那个临时工的事还没信?”
“问了,人家说等通知。”
“等通知你就不能多跑几趟?林远要是也像你这样等通知,他能转正定级?能技术比武越级挑战?”
阎解成把窝头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说了句“明天再去”,趿拉着鞋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林远也点了点头,推开东厢房的门,把门关上。
三大妈端着韭菜进了屋,阎埠贵重新蹲下来拿起喷壶,往文竹上喷了两下。阎解放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举着半个窝头:“爸,林远哥是不是又涨工资了?”
“还没涨。年底考核过了才涨。”
“那他涨了工资,咱家能沾点光不?”
阎埠贵把喷壶搁下,推了推眼镜。“人家的工资是人家的本事挣的,跟咱家没关系。你要想沾光,自己好好念书,将来找个好工作。”
阎解放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举着窝头回屋了。阎埠贵蹲在台阶上,又往东厢房方向看了一眼。东厢房的煤油灯已经亮了,窗帘上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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