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赵把卡尺放下,看着林远。
“你病的时候是不是又琢磨你爹留下的那些技术书了?”
“看了点。”
老赵沉默了两秒,把工件放回台钳上。他指了指工作台旁边堆着的几块毛坯料。
“这几块都锉了。下午我来看。”
说完端起搪瓷缸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远,眼神里带点琢磨,带点意外。那目光林远认得——是老技工看徒弟突然开窍时才有的表情。
工友们围过来了。刚才说话的年轻工友第一个凑到跟前,拿起那块锉好的四方铁翻来覆去地看。
“行啊林远,病了一礼拜,手艺没退步反而涨了。你这吃的什么药?回头我也抓两副。”
“看书看的。”
“看书能把手艺看好?你逗我呢。”
林远没多解释,重新夹上一块毛坯料,拿起锉刀。几个工友看他没说话的意思,也散了,各自回工位。
上午的阳光从车间高窗斜斜地照进来。他推下第一刀,铁屑从锉刀下面翻出来,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这双手,确实跟昨天不一样了。
一上午,林远把老赵丢给他的几块毛坯料全锉完了。
六块四方铁,整齐码在工作台角上。每一块都拿卡尺量过,公差控制在两丝以内。锉到最后两块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完全适应了锉刀的节奏,推送、回程、发力,一气呵成。
午饭是食堂解决的。白菜熬粉条,二合面馒头。傻柱在窗口后面掌勺,看见林远排在队伍里,勺子顿了一下。都是一个院的,林远平时在院里安安静静的,不招灾不惹祸,傻柱对他没什么成见。就是上回水费的事,贾张氏拍门骂街,傻柱在屋里听见了,心里还觉得贾张氏过分——一个病号,一毛五的事至于堵门口嚷嚷吗。
“病好了?”傻柱舀了一大勺白菜,又多舀了半勺粉条,实打实地扣进饭盒里,“多吃点,你这小身板得补补。”
“好了。谢了何师傅。”
“客气。”傻柱把饭盒推出来,又补了一句,“回头院里碰见了别客气,都是邻居。”
林远端了饭盒找空位坐下。同桌的工友正讨论下个月技术考核的事,说今年升级名额比去年少,竞争挺激烈。
吃完回车间,老赵已经站在他的工作台前了。
搪瓷缸子搁在工具箱上,手里正拿着林远上午锉的最后一块四方铁,翻来覆去地看。旁边站了两个工友,一个是上午说“别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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