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川赶紧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李清照递来的酒盏,一饮而尽,然后恭恭敬敬地还了一礼,语气恳切:"清照姐言重了。小弟不过是机缘巧合,偶得灵感,信口而成这几支小曲罢了。若论作词一道,小弟拍马也赶不上姐姐万一。姐姐这番话,真是折煞我了。"
李清照放下酒盏,却没有坐回去。她看着王浩川,神色郑重,再次开口:
"清照斗胆,敢问使君——在使君看来,词与诗,究竟有无分别?是否各有所司,各有所限?又或者说,它们是否能够表达相同的情境?词之为物,究竟是宜为大道,还是终不免为小道?"
席间众人神色顿时一凛。
这已不是寻常席间闲话了,而是真正谈到了根上。
王浩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姐姐在《词论》中所言'词别是一家',小弟是认同的。词与诗,格律不同,表达的方式亦不相同。二者各有所长,确是'别是一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但若论及大小——小弟斗胆说一句:诗与词,无分大小。诗可言志,词亦可言志;诗可载道,词亦可载道。词不仅可以写花间月下、离愁别恨——也可以写军旅铿锵,家国情怀。"
他看着李清照的眼睛,语气愈发恳切:
"诗与词的区别,不在于能写什么、不能写什么,而在于怎么写。形式有别,功用无异。大道之下,万物皆有其位——诗不是大道,词也不是小道。它们是两条不同的路,通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词,既可以有'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也可以有'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是铁骨;更可以有'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这是柔情。铁骨与柔情,本就不该分什么高低大小,它们都是人心。"
舱内一时间无人接话。
还没等李清照开口,忽然席间一人缓缓站起身来。
众人看去,却是毛友——这位大观三年的进士,出身清漾毛氏书香世家,此刻正端着酒杯,目光灼灼地望向王浩川。他虽年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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