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绿袍小官是何来头的朝臣,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所有目光一下子全钉在了殿中央那个年轻身影上。
朝请大夫,正五品。
从从七品知县,一跃而至正五品边帅!
中间整整跨了六阶!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升迁了。
这是升天。
一时间,殿中无数人神色骤变。
有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息压得极轻,却在此刻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有人手中笏板都险些没拿稳,指尖无意识地在板面轻轻敲击,心绪早已乱了;更有人在袖中暗暗掐掌,只觉耳边嗡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童贯垂着眼帘,指尖缓缓捻动佛珠,一粒,一粒,不急不缓,面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蔡攸和王黼悄然对视了一眼。
王黼眉梢极轻极轻地抬了一下,眼底神色分明——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而蔡攸唇边原本挂着的那一点温润笑意,此刻却淡了下去,眼中只剩沉沉凝重。
万众瞩目之下,林昭神色未变,只躬身深深一揖,声音沉稳无波:
“臣领旨谢恩。”
接下圣旨后,他徐徐退步,回到文官班列末尾。
可这一刻,这身再寻常不过的七品绿袍,却陡然变得无比刺眼、无比违和。
满殿文武皆知——
朝请大夫,正五品寄禄官。
按大宋礼制,当着绯袍,佩银鱼袋,乃是堂堂中层重臣、一方帅臣的规制。
可此刻的林昭,分明仍穿着七品绿袍,却已身兼五品之阶,手握一路经略,掌秦州军政,统清河、德顺二军。
七品袍为壳,五品帅臣为瓤。
只待散朝之后,吏部即刻换章、改服、授鱼袋——从此便是一方封疆。
满殿大半的目光,依旧死死落在他那身青绿官袍之上,震撼久久不散。
极低极轻的私语声,在袖与袖之间此起彼伏:
“从七品,直跳正五品……连跨六阶!此等超擢,古今罕见!”
“种帅主动致仕,空出西陲大局,原来官家从一开始,就是要把位置留给此人!”
“圣眷至此,简直骇人听闻……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细碎议论声声入耳。
御座之上,赵佶端坐龙椅,将满殿文武震惊、错愕、忌惮、恍然的种种神情尽收眼底。
他唇角极轻地扬了扬。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朕看中的人,朕赏识的功,朕便敢以破格之赏,镇服朝野,替他立住这少年帅臣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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