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蔡鞗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日有些乏了。”赵福金已从他怀中稍稍退开,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微乱的衣袖,声音平静无波,“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入朝复命。”
说完,她便起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内室。
珠帘晃动,她的身影没入那片昏暗之中。里头传来窸窣的褪衣声、侍女低低的询问、然后是床榻轻微的响动。
蔡鞗僵坐在棋枰前,手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烛火静静燃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方才的温柔情动,还残留在眼角眉梢,可眼底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在原地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转身出了暖阁。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在廊下立了片刻,望着内室那扇已熄了灯的窗,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举步,穿过角门,回到蔡府。
步子很稳,背挺得笔直。
只是那身影,在廊下灯笼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冷清。
暖阁内室,赵福金躺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样。
方才被蔡鞗触碰过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热的触感。可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却是另一只手——粗糙,带着薄茧和血污,在黑暗里死死按住她肩头的手。
还有那人在邢州后堂帘外,平静而执拗的声音:“臣想时常能见到殿下。”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锦被。
被褥间熏着淡淡的苏合香,是她用了多年的味道。可此刻,她却莫名想起另一个气味——山洞里潮湿的泥土气,血腥气,还有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与尘的味道。
赵福金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窗外,秋风呜咽,卷过枯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单调的梆子声,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