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僧众,闻声皆精神一振。
“帝姬车驾到——”
随着内侍高声传引,前导禁卫已先一步而来。
只见披甲执戟的御前护卫分列前后,步伐齐整,靴声如雷;其后又有执幡宫人、捧香内侍、持扇女官依次随行,彩幡轻展,羽葆摇动,在秋日天光下自有一股皇家威仪,压得人不敢直视。
刘韐不敢怠慢,立刻率真定府一众官员趋前,整衣肃容,于山门前列班恭迎。
片刻后,帝姬车辇终于缓缓停在山门之前。
车辇华饰精雅,并不一味求奢,却处处透着宫禁气象。前后华盖相随,锦障低垂,辇侧宫婢与女官分列两旁,人人敛容屏息,不敢稍乱。
待车驾停稳,原本高昂的鼓乐才缓缓一收。
那一收,非但不显冷清,反倒更衬得场中肃穆非常。
几名宫人快步上前,放下脚凳,扶正珠帘,另有女官执扇立于旁侧。
紧接着,珠帘轻轻一动。
先是一只纤白如玉的手,自帘后探出,轻轻扶住了辇旁扶手。
随后,茂德帝姬赵福金在随侍女官与宫婢陪同下,缓缓下了车辇。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淡金与月白相间的宫装,纹样并不繁炫,却极见尊贵。外罩轻罗披帛,随步微动,恍若流云映日。腰间垂玉,环佩轻鸣,与方才未尽的鼓吹余韵交织在一处,竟叫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乐声衬人,还是人压住了满场声色。
她一步一步,自车辇前缓缓行来。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肤色在晨光下白得几乎透出柔润光晕。那不是寻常美人的艳色,而是一种出身天家的清贵、安静与不可逼视。可她偏又不是冷的,眼波流转之间,自有温柔神采,像春水照月,又像芙蓉临风。
刘韐率众官拜迎,寺中僧众低眉合十,御前护卫肃立不动。
满场仪仗、鼓乐、华盖、金甲,在这一刻竟都像退成了背景。
王浩川站在萧承烈身后,眼睛一点点睁大,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赵福金自山门前一步步走近,只觉得脑中“嗡”地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记,撞得发热,撞得发空,撞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文字在真正的美面前,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