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大怒,起身举刀便砍。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一个流民肩背见血,当场扑倒在地,捂着伤处痛苦呻吟。
其余人见了血,这才惊得一哄而散,连滚带爬退回路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染血的刀锋,再没人敢上前。
赵福金脸色一下白了。
“住手!”
她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
可血已经流出来了。
她连忙命人把药拿过去,给那受伤的流民包扎。宫女和随行女官忙乱了片刻,终于替那人止住了血。可赵福金看着路边那些一张张惊惧、麻木、饥饿到近乎扭曲的脸,终究没敢再命人发吃食。
车帘缓缓落下。
车驾继续前行。
外头车轮辘辘,仪仗依旧,旌旗依旧,护卫森严,仿佛一切都和先前没什么两样。
可赵福金坐在车中,手指却一点点攥紧了衣袖。
她低着头,声音极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整个天下。
“现在……不是盛世吗?”
“不是说,我大宋是天底下最繁盛的时候吗?”
她怔怔地望着自己膝上的手,眼前却还全是方才那妇人枯死般的眼睛,和那孩子哭得发哑的小脸。
“东京不是那样的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吃不上饭?”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不可闻。
隔了许久,她又轻轻吐出一句:
“父皇啊……这辽,真的一定要伐吗?”
车外,天蓝得没有半点杂色。
高远,澄澈,像被人细细擦拭过一样,干净得不染一丝前尘。
可在这片天幕之下,人间的大地上,却处处都有人在流血。
赵福金的车队缓缓北行,心中正寒。
王浩川策马北上,心情正好。
两条路,都通向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