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他说是失言,声音却低低的、轻轻的,没有半分强辩,更没有半分不服,倒像真只是个嘴笨心直、把心中疑惑一股脑倒出来的愚学生。
偏偏就是这副样子,越发叫莫怀渊胸口发堵。
因为从头到尾,王浩川都没有高声一句,没有顶撞一句,没有失礼一句。
他只是问。
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一句一句地问。
可问到最后,却把人问得无话可答。
莫怀渊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竖子诡辩,以利害乱圣贤之教!”
他抬手一指墙角书案,冷声道:
“去,把《论语》抄十遍。”
“今日不抄完,不许吃饭!”
说完,一拂袍袖,转身便走。
房门被他重重带上,砰然一声,在书房里回荡开来。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王浩川仍旧站在原地,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老头子是真气着了。
可若真厌弃了他,今日就不是罚他留在书房里抄《论语》,而是直接将他撵出去,从此不许再登门。
既还肯把他留在自己书房里,骂归骂,罚归罚,终究还是没把他当外人。
想到这里,王浩川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才悄悄松下去一点。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慢慢磨墨,铺纸,提笔。
窗外天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纸面上,白得有些晃眼。
王浩川蘸了墨,落下第一笔,低低嘟囔了一句:
“抄就抄吧。”
“总比真赶出去强。”
墨迹在纸上缓缓洇开,四下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
“王浩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