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里带来的尘气。明伦堂中原本静得针落可闻,他这一进来,满堂生员的目光几乎都下意识偏了一瞬。
坐在上首的莫怀渊,也停了停。
老人年近花甲,须发已见霜色,面容清癯,目光却仍锐利得很。他素来治学严整,最恶学生轻慢课堂,更何况今日讲的还是大课。
王浩川站在堂下,拱手一礼。
“学生来迟,请教授责罚。”
莫怀渊看着他,眼神很冷,却没当堂发作,只淡淡道:
“入座。”
王浩川应了一声“是”,走去自己位上坐下。
他刚落座,便看见周围诸生案上都已铺开纸张,显然不是单听课那么简单。堂中此刻讲解已毕,莫怀渊刚刚布置了题目,叫众人当堂作文。
题目便是——
《边地士子守心论》。
王浩川心里微微一顿。
莫怀渊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声音不高,却刚好传遍堂中:
“你今日虽未听全这堂课,文章却一样要交。”
“别人何时交卷,你不必管。写完之后,送到中院我书房来。”
堂中不少生员闻言,都暗自替王浩川捏了把汗。
莫怀渊这话看似平平,实则已算得上不轻的敲打。既不给你辩解的机会,也不问你为何迟到,只让你自己把该补的东西补上。写不好,便是你自己的事了。
王浩川却神色不变,只起身应道:
“是。”
莫怀渊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管他,只叫众人落笔。
一时间,明伦堂中只余笔走纸上的沙沙声。
王浩川低头提笔,心思却只在开头略顿了一瞬,随即便稳了下来。
他今日迟到,自不是无故贪懒。
昨夜他没宿在存心斋寝舍,而是宿在了秦家。
自入秦州以来,他便借着秦家的财力与门路,在州城中心地界开起了一座酒楼。酒楼表面只是迎来送往、做南北生意,实则楼中自有一套消息往来的路数。往来客商、军汉、差役、游人,只要进了酒楼,言语之间便总会漏出几分风声。更不必说,酒楼最顶上一层,还特意辟了一间鸽房,养的全是专门驯出来的信鸽。
今晨他本已打算按时回州学,谁知起身时偶然抬眼,正看见一只信鸽掠过天头,落回酒楼顶楼。
那是陇城县那边的路子。
他当即改了主意,先赶去酒楼。
果不其然,鸽房里已经有了消息。
林昭那边剿盘牙山的事,前后经过,几乎是原样送了过来。边月楼、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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