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盘牙山议事厅内,火光早已换成了从门窗间斜斜照进来的日色。
山寨中血迹已经粗粗洗过一遍,空气里却仍残留着一股散不净的淡淡血腥气。。昨夜这一场厮杀,虽只过了一夜,可整座盘牙山的天,已彻底翻了过来。
林昭坐在主位。
左侧依次坐着秦红缨、谢长风、李奎、赵义。四人身后,则肃立着十名全副武装的清河特战队员,甲衣未解,刀弩俱在,个个神情冷硬,像一排钉进厅中的铁桩。
右侧上首坐着铁山。
这位盘牙山大当家生得高大雄健,浓眉阔面,目光沉硬,往那里一坐,本该有股压人的悍气。只是被软禁多日,整个人难免清减了些,脸色也透着几分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即便如此,他坐在右侧上首时,仍像一头被困住许久、却还没彻底失了凶性的猛虎。他下首坐着鲁黑虎,左肩中箭处也重新包扎过,只是半边膀子仍吊着,脸色阴沉得厉害。再往后,则站着盘牙山各路头目和一众骨干,昨夜里那些喊杀、惊疑、翻脸、溃乱,如今都被硬生生压进了这一厅死寂里。
厅中央,药骨勒被两个厢兵死死按着,反绑双手,跪在地上。
这位昨夜还在中部营区呼喝调兵、翻云覆雨的二当家,此刻头发散乱,嘴角带血,黑色皮袄也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头被踹得满是泥污的内衫。可即便如此,他那双凹陷阴鸷的眼睛仍没多少惧意,反倒时不时抬起头,像毒蛇一样在堂中诸人脸上扫来扫去。
昨夜后山一乱,药骨勒并未走索链逃命,而是自以为官军主力已尽数被吸在山上,便带了几个亲信,悄悄钻密道摸到半山,打算直接冲出山口。谁知李奎所部恰在那时自山口压上,双方迎头撞在一起,药骨勒还没来得及跑远,便被当场拿下。
如今,前寨与中部营区皆已被厢军接管,盘牙山上下刀枪虽未尽数收缴,可几处要道、寨门、军械房和粮仓,都已落进了林昭手里。
这一坐一跪之间,胜负已分得不能再明白。
铁山昨夜被救出来后,曾简单谢过林昭救命之恩,又安排众人分批休整了一夜。可谁都知道,这一夜不过是喘口气,真正的后续,终究要在今早这间议事厅里见分晓。
堂中静了片刻。
林昭低头看着跪在中央的药骨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议事厅都更静了几分:
“药骨勒,我问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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