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什么异样。可越是如此,越叫姚四海觉得,那里面真正要紧的东西,多半不在明面上。
他脚下微动,不由自主便朝那边多走了几步。旁边的谢长风则紧紧地跟着他。
只是刚一靠近,院门口一个正在搬木料的汉子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头朝这边望来。那人脸上带着笑,神情也并不凶,可脚下却已不着痕迹地横过半步,恰恰将进门的道给让没了。
另一人也顺势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姚四海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那姿态看着和和气气,
他回头看谢长风,谢长风也呲着大牙笑呵呵地看他。
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这里不能进。
姚四海脚步一顿,脸上却并无半分尴尬,反倒极自然地收住了步子,只站在外头随意看了两眼,便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挪开。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便越发笃定。
木匠房里,果然有东西。
而且是清河村明明白白不愿让外人看见的东西。
他在使君府多年,见惯了官场里那些半遮半掩的手段,自然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紧要的,从来不是那些摆出来给人看的,而是那些看似客气,实则一步都不肯让你多迈的地方。
想到这里,姚四海竟隐隐有些好奇。
他原先只当自己来这一趟,不过是摸摸虚实,看清林昭究竟值不值得往后多留几分心。可这一天下来,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张刚刚织起、却已密得叫人透不过气的网里。
客舍是面子,摇摇椅是引子,手弩是骨头,乡勇是爪牙,医馆是血肉,而那座不让进的木匠房深处——
多半还藏着这张网里最扎手的一根刺。
傍晚的风从村口吹进来,卷着木屑药香和操场上未散尽的土气,一齐扑在人脸上。
姚四海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依旧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神情,袖中的手却早已悄然握紧。
他到这时才真正明白,自己今日看的,根本不是一个边地小村的日常。
而是一股势。
一股还没彻底长成,却已经在泥土里扎下根、长出骨头、露出獠牙的势。
若再给这地方一些时日——
姚四海不愿再往下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