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向下滑动。
这是极其危险的决定。
如果巫王把她的举动视为低贱之人的讨好,或者是僭越的勾引,那下一秒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琢磨这个疯子的逻辑。
巫王不在乎畏惧,因为所有人都畏惧他。
他也不在乎服从,因为那是本分。他之所以觉得她“有趣”,是因为她会在满地鲜血时对他笑,是因为她表现出了一种“不怕他”的错觉。
她必须让他觉得,她在把他当一个正常人看。
巫王没有推开她。
他由着她擦拭自己的手臂,看着她的脸。
“你一直在笑。”巫王的声音在水汽中有些发闷,“好看。”
沈莹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继续与他对视,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半分。
心里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沈莹将帕子浸入水中清洗,水面上漂起几片药草的叶子。
她安静地做着这些,把所有的算计、畏惧和恶心全部压在心底最深处,表面上只剩下一个温顺、爱笑、不怕他的影子。
次日清晨。
沉闷的号角声在哀牢山大营上空响起。
“禀巫王!大军已集结完毕,粮草辎重装车,随时可以启程!”前线统帅的声音难掩激动。
班师回朝。
夜郎国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跟着巫王登上那最大的牛车前,
沈莹看向了营地中央那面高高飘扬的黑旗,蛇缠蛙,蛙背鸟。
三界合一。
战争结束了,但这仅仅是那个恐怖传说的开始。
当巫王回到滇国,追求羽化登仙的疯子,就要开始寻找水龙晕,修建那座用无数人命填出来的天宫了。
而她,沈莹,作为巫王身边唯一的“活物”,正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场盛大的死亡狂欢中。
依旧是那架由八头黑牛拉的黑色车辇,不过这次沈莹也在,坐在车辇角落,手里剥着松子,剥好一颗,放在旁边的小碟里。
今早拔营时,巫王随手指了两个灰袍侍女。
“以后跟着她。”
一个叫阿莲,一个叫阿望。两人现在就跪在车辇外侧的踏板上,沈莹在队伍里终于有了正儿八经的侍从。
牛车碾过一条干涸的河床,车厢颠簸了一下。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战马受惊的嘶鸣声,队伍停了下来。
“拿下!”武士统领拔刀怒喝。
穿着深青色长袍的男人被两名手持空槽钺的高大武士压在泥地上。
槽钺的铜刃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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