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用晚膳,然后就寝。”阿雅把洗好的帕子甩了两下,“每天都这样,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第四天。
太阳很好,我搬了矮凳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这具身体太缺营养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晒晒也许能好一些。
阿雅在院子里给矮树浇水。
阿珍蹲在墙角修补一只裂了口的陶缸,她用一种灰色的泥浆糊缝隙,手法很老练。
我看着她们两个忙碌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普通的日子。
可这不是普通的地方,我坐着的屋檐下,石板缝隙里那些暗色的东西,不知道是树脂还是别的什么。院墙外面偶尔传来沉闷的声响,分不清是石匠凿石头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别想了,我闭上眼,多活一天是一天。
阿雅一边帮我通头发一边说起巫王的作息补充了一些细节。
“巫王就寝也有规矩,戌时三刻上榻,亥时必须入睡,入睡前要焚一种特制的安神香,侍女会在帷幔外面跪着守到天亮,中间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批人。”
每半个时辰换一批。
我想了想,一整夜下来得换多少人。
“据说巫王睡觉极轻,一点声响就会醒。”阿雅顿了顿,“您和巫王共枕,岂不是睡都不敢睡。”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我还真没刻意控制自己,难道我的睡相特别好?
天方夜谭,我自己睡相什么样还是清楚的,以前每天醒来枕头都在地上。
晚上我躺在木榻上,盯着屋顶的横梁。
阿雅说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巫王这般系统的规划自己,可能不是习惯能解释的。
鬼吹灯里怎么写的来着?献王痴迷长生,相信万物运行皆有定数,人体也是一架精密的天枢,只要按照正确的节律运转,就能延缓衰朽。
现在还不能确定巫王和献王是不是一个人,但他们显然都在追求同一件事,所以每个时辰干什么,是为了养生求长生,巫王找床伴,也是为了遵循规律,记得曾经看过一个科普视频,成年男人憋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到什么年纪做什么事。
第七天,清晨。
我蹲在井边帮阿雅洗陶碗。
阿雅挨着我,一边洗一边念叨昨天膳房送来的糕太硬了,嚼着费劲。
她说话我听着,她忙的时候我搭把手。她闲下来了就坐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阿雅不把我当主子,不是不尊重,是她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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