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的“老鸭含财”,连同那盆滚烫的猪肉汤、那盘脆生生的黄瓜丝,瞬间被掀翻在地。
“哗啦——”
瓷碗碎裂,汤汁四溅,莜面条混着肉末撒了一地,只剩下汤水顺着桌腿往下滴答的声音……
我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心脏狂跳。
刘伟出门走了几步,却又返了回来。
他指着张建国吼道:“老不死的!我小玲姐前年就死了,你不让我告诉我姑,是想独吞我姑的遗产,给你那个不男不女的私生子吧!”
我心里一惊,他这不就是在说“杰西卡”吗?
张建国坐着不动,看着刘伟,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卡,擦去灰尘,拿在手里,向前一递。
“这一万块,是你姑最后的情分。你要,就拿去给自己买个教训;不要,就滚。”
刘伟盯着那张卡,忽然抓起筷子狠狠折断,摔在地上:“谁稀罕你这钱了!”
临出门前,他回头剜了我一眼,眼神阴鸷:“王拉弟,你看着吧。这老东西活不了几天了,到时候我还回来!”
我没理他。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撞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屋里只剩满地狼藉和那盘没动的凉菜。
打扫卫生的大李姐听到响动,也从卧室跑了出来。
张建国闭上眼,一颗浑浊的老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了下来。
我蹲下身,默默清扫碎片。
“拉弟,”他忽然开口,“别扫了。咱……先把这饭吃了。”
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凄苦:“刘伟不懂,这‘老鸭含财’包的是土豆,吃的是心意。你刘梅姨活着的时候,最爱这一口。”
我红着眼,拿来没碎的碗,盛了半碗凉汤,递给他。
大李姐端出那盘剩下的“老鸭含财”:“老先生,这盘是留着我和拉弟吃的,我刚才拿微波炉热了热,您先吃吧!”
“嗯。”老先生坐在客厅的茶几旁,就着那半碗凉汤,吃了满满一大碗。
窗外,午后的斜阳照进来,映在那份摊开的遗嘱复印件上。
我心想,这老爷子,真是人老雄风在啊!
我给他倒了杯热茶:“老先生,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接过茶,叹了口气:“拉弟,刘梅走了,刘伟也走了。这屋里,就剩我一个老不死了。”
我鼻子一酸,想说您还有小玲呢。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是我肚里的蛔虫,知道我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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