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絮。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桌子上那些争吵,那些抱怨,他好像都没听见,只是机械地嚼着馒头。
“老四,你也说句话。”
沈老太看了小儿子一眼,心里不是滋味。
“大过年的,别跟个死人似的。”
沈老四缓缓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
李凤霞吃着没滋没味的饭,心里很是烦躁,对沈老太说:
“娘,晚上包饺子的时候,多放点肉?”
“多放点?”
沈老太瞪她。
“你说得轻巧!肉就那么多,多放了明天吃啥?后天吃啥?”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喝糊糊的“吸溜”声,和嚼咸菜的“咯吱”声。
此时沈建芳突然吸了吸鼻子:
“你们闻见没?好像是炸丸子的香味。”
众人静下来,果然,隐约有油炸食物的香气飘过来,很淡,但确实存在。
不知是从哪家飘来的,可能是知青院,可能是隔壁老李家,也可能是......
“是叶小小她们那儿吧。”沈老五闷闷地说。
“我早上看见顾承泽和张磊过去了,拎着东西。”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了涟漪。
沈建芳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死丫头,有好吃的也不知道端点来孝敬她爷奶!”沈老太气愤地说。。
听了沈老太的话,王秀芬心想:“那死丫头连亲爹都不管,还会管你们这当爷奶的?真是想的美!”
午饭在沉闷中结束了。
屋外,不知哪家孩子放了个鞭炮,“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接着是孩子的笑声,大人的呵斥声,还有狗被惊着的吠叫声。
年味,终究还是有的。只是这年味,在老沈家,被稀释了,冲淡了,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