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长空，杨家村众人都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片寂静。
牛棚那边更是漆黑一片，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角落。
沈建国悄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月光惨淡，勉强照亮村中小路。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夹袄，在秋夜的寒风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该死的天气……”他低声咒骂着，把衣领又竖高了些，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出门外。
自从被下放到这个鬼地方，沈建国感觉自己像是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老家的人对他们夫妻俩避之唯恐不及，连亲生父母都不愿来看他们一眼。
想到这里，沈建国的心头涌上一股酸楚。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今晚他必须去老沈家一趟，否则这个冬天怕是熬不过去了。
他避开大路，专挑僻静的小胡同走。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有起夜的村民，他立刻蹲下身躲在树丛后，直到听不到动静才敢继续前行。
这段路他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不知跑过多少回。
可今夜走在这条路上，心情却与从前截然不同。现在连回家都要偷偷摸摸。
终于，老沈家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那青砖大瓦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气派。这房子有一部分还是他出的力呢。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房的灯火都已熄灭。沈建国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心中忐忑不安。
担心里面的人没听到敲门声，没人来开门。又担心动静大了，被邻居发现。
就在他心里纠结的时候，院里传来了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沈老三睡眼惺忪的脸。
“谁啊？大半夜的……”沈老三揉着眼睛，待看清门外的人时，顿时清醒了大半。
“二哥？你怎么来了？”
沈建国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
“小点声！让我进去说话。”
沈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沈建国闪身进了院子，立刻把门轻轻合上。
“爹娘睡了吗？”沈建国急切地问。
“应该还没睡踏实，”沈老三压低声音。
“刚才还听见爹咳嗽呢。二哥，你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带我去见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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