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抖搪瓷杯子“咣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宋香兰嘴里念叨着,拔腿就往外跑。
一路跑到大队部。
老支书看她脸色惨白,指了指桌上的电话机。“刚挂,说是五分钟后再打过来。”
宋香兰点点头。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五分钟,比五年还长。
“叮铃铃——”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宋香兰伸手抓起听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喂?我是宋香兰。”声音干涩,带着颤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却透着疲惫的男声。
“是宋向东同志的母亲吗?我是部队的师政委。”
“我是。”宋香兰急促地应着,“是不是向东出事了?”
“宋大姐,您先别急,听我说。”政委顿了顿,“首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宋向东同志立功了。
他带领突击队炸掉了敌人的核心根据地,全队荣获‘能攻善守穿插英雄队’的荣誉称号,宋向东本人更是记了一等功。”
宋香兰没说话,死死抓着话筒。
她活了两辈子,太懂这种官话了。
先报喜。
后面跟着的往往是天塌下来的祸。
果然,政委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但在最后的撤退战斗中,宋向东同志……负伤很重。”
宋香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那一瞬间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像是被人塞了一把蜜蜂。
“人……人还在吗?”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还在。”
“还没脱离危险。他现在已经转运到了昆市军区医院。幸亏当时海市来的丛医生在战地医院抢救及时,不然……宋大姐,这边的意思希望家属能尽快赶过来。”
“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行。”
宋香兰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却发不出一丁点哭声。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宋香兰已经听不太清了。
大概意思是会有人安排买机票接应。
让她把身份证件带好。
挂了电话。
宋香兰坐在椅子上愣了足足两分钟。
老支书在旁边看着不对劲,想问又不敢问。
“我要去昆市。”
她没回作坊。
转身直奔周放家。
周放正在院子里劈柴。
见宋香兰失魂落魄地冲进来,吓了一跳,“干妈。出什么事了?”
“向东伤了,在昆市。”宋香兰语速极快,“我要去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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