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承扶着父亲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不是冷,是虚。
“父皇,要不要坐轿辇?”
“不用。”景隆帝摇了摇头,脚步没有停。
“再不走走,怕是再也走不动了。”
就这么慢慢的,他们从寝殿走到勤政殿前,又走到了宫城之上。
登城的台阶不算多,但景隆帝歇了两次,才终于站到了城墙之上。
汴京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万家灯火,如星河倒落。
朱雀大街上的灯笼排成一条长龙,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南城门。
远处的酒楼茶肆还亮着灯,丝竹管弦之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混着夜风,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三十年了。”景隆帝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朕登基三十年了。”
景隆帝指着远方那片灯火。
“朕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收复了一半多故土,稳住了边疆,填满了国库,惩治了一批又一批的贪官污吏。如今,河东路地动,朝廷拿得出粮食,拿得出银子,拿得出药。百姓没有饿死,没有冻死。放在二十年前,朕想都不敢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喉咙里,咳了两声。
赵允承连忙抚他的背,他摆了摆手。
“朕这一辈子,做了该做的事。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百姓。也对得起你。”
“父皇……”
景隆帝看着赵允承,目光里有骄傲,有不舍,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允承。”
“儿臣在。”
“朕这辈子,猜忌过你,磨炼过你,打压过你,可朕心中的太子人选,从来都只是你。”
“父皇,儿臣知道。”赵允承眼眶有些红。
“你是朕的嫡长子。从你小时候,朕就知道,你比朕更聪慧,更仁厚,更有容人之量。将来,也会比朕强。”
“儿臣学的再好,也是父皇一手教导的。若没有父皇,儿臣岂会有今日这般。”
景隆帝笑了,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汴京的灯火。
“走吧。回去了。”
赵允承扶着父亲,一步一步地走下城墙。
下去的台阶比上来时更难走,景隆帝的腿在抖,踩在石阶上,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景隆帝的脚忽然一软。
赵允承连忙扶住,将他稳稳地架住了。
景隆帝站定了,喘了几口气,苦笑了一声。
“哎,没力气了。连这段路都走不回去了。”
钱喜连忙上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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