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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江琰没有死。
苏晚意刚走了,他得活着。
活着吃药,活着吃饭,活着见儿孙,活着看院子里的花开花落。
可他的心,已经像是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空荡荡的,风一吹,连回响都是冷的。
这一年,儿孙们每日都来看他,陪他说话、下棋、读书。
江怡安隔三差五就回娘家,带着孩子,让外公看看。
他们都怕父亲撑不住,可父亲撑住了。
他只是老了。
真的老了。
庆明六年,四月又至。
办完苏晚意周年祭礼,这一晚,江琰忽然有了精神。
他让江石将儿孙们都叫来。
江世泓、萧芷、江世澈、江怡安,还有诸多孙辈,都到了。
众人围在床前,见他精神尚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说了一会儿话,难得逗的江琰开怀了些,眼见到了该休息的时辰,江世泓便让他们散了,只说明日再来陪父亲用膳。
江琰笑着应了。
众人散去,江世泓又服侍着父亲宽衣躺下,这才离去。
可江琰没有睡着,他又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书案前。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他从书架中取出两个锦盒,一个一个地打开。
第一个锦盒里,是一只木雕老虎。
巴掌大小,雕工说不上多精妙,甚至有些粗糙。
虎头歪了,虎尾也短了一截,看得出是初学者所为。
木头的表面已经被摩挲得极为光滑,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棱角处都磨圆了。
这是他生辰时,大哥江瑾送给他的。
他本就属虎,十二岁生辰,又是虎年。
江琰记得,那时他端详着这个小老虎,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大哥,你雕的这,也忒丑了。”
大哥气的瞪眼。
“臭小子,亏我费了半月时间,每天下值回来就钻到书房捣鼓,你还嫌弃上了。”
说着还伸手过来,“不要还我。”
可他一溜烟钻到父亲身后,“诶,我就不给,不给。”
他嬉笑着,众人也跟着笑。
那年的生辰礼,那日的欢声笑语,一幕幕,至今无比清晰。
就是这一年,他与兄长天人永隔。
江琰摸了摸那只老虎,指尖从虎头滑到虎尾,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轻轻地将它放回了锦盒,合上盖子。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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