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碗端到她唇边,一勺一勺喂她喝。
她笑着嫌苦,他便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某天傍晚她忽然精神了些,自己撑着坐起来,说要看看窗外的暮色。
褚折殃把她抱到窗边的软榻上,替她裹好毯子,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夕阳正一寸一寸地落下去。
“折殃。”
“嗯?”
“这辈子的药草香都飘在风里了,我闻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最喜欢闻。”
“你开心就好。”
“开心。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开心。”
窗外的暮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缕光也隐没了。
南絮闭着眼靠在他肩膀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
褚折殃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被晚风吹乱的银发。
“絮絮。”
“你走慢点,等等我。”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闭上了眼。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夜里,将军府外长街两侧,跪满了人。
满头白发的老人颤巍巍地伏在地上,抱着孩子的妇人把额头抵在石板缝里,年轻后生咬着嘴唇。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哭泣。
月亮升上中天,清辉洒满长街。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了口,声音在寂静里清晰地传开。
“恭送神医娘娘——”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一整条长街,男女老幼,齐齐俯首,声音在夜色中连绵不绝地响起来。
“恭送神医娘娘——!”
“恭送神医娘娘——!”
那是他们的声音。
南絮用了大半辈子,把药草香散进了风中,散进了他们骨血里,如今他们都来送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