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药这两个字看着简单,后面却藏着太多事。
杂草和虫害不治,庄稼能一片片毁掉。
可药用错了,能害人。
苏云前世听过太多教训。
有人不识字,看不懂瓶身说明,把农药当普通药水乱放。
有人图省事,浓度翻倍,虫是死了,苗也伤了。
有人把瓶子丢进沟里,水往下游流,鱼翻白,牲口喝了也出事。
还有人家里吵一架,拿起来就往嘴里灌,之后人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农药本身不是恶鬼。
恶的是没有管理,没有防护,没有教育,没有把风险讲到每一个用它的人耳朵里。
化肥也一样。
氮肥撒多了,地里盐分上来,水体变肥,沟渠发臭。
磷肥乱用,土里积累,后面一样出麻烦。
农民不是不讲道理,是没人把道理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讲清楚。
苏云揉了揉酸胀的腰,低声骂了一句:“差点只顾着往前冲了。”
只追求有化肥、有农药,不够。
从第一天开始,就要把规矩立起来。
谁能卖。
谁能买。
怎么存。
怎么用。
谁负责教。
出了事找谁。
瓶子怎么回收。
包装怎么标。
哪些药必须严管。
哪些药绝不能流进普通农户手里。
还要有施肥指导手册。
不能写成教授看的论文。
要让识字不多的农民也能看懂。
最好配图,画苗黄是什么样,缺磷是什么样,肥撒多了又是什么样。
每个公社、每个村,都得有明白人讲一遍。
苏云重新拿起钢笔,在纸上加了一行。
化肥农药使用规范与基层科普制度。
……
夜深了。
宿舍里那盏灯一直亮着。
桌上纸越摞越高,苏云写完一页,就把它放到左手边,再抽下一页。
腰还酸,肩膀还疼,手心碰到笔杆时一阵发麻。
可他没有停。
写到后面,窗外已经没了人声。
繁星挂在天上,化肥厂的灯还在远处亮着,像一排钉在黑夜里的火点。
张耀东路过,看见苏云屋里还亮着灯。
他敲了敲门走进来:“厂长,你明天还下地不?再这么熬,腰真废了。”
“明天不下。”苏云头也没抬。
“试验田日常管理交给郑先生,我回办公室做下一步方案。”
张耀东扫了一眼桌上厚厚的信纸:“写给龙都的?”
“嗯。”
张耀东没再劝:“那我在外头等,你写完我让通讯员连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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