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丽正殿书房。
雨水打在雕花窗棂上,响得人心烦。
顾墨渊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满地都是摔碎的瓷片和撕碎的公文。
太子妃陈青澜端着一碗红枣汤,低头绕过碎瓷。
她今日穿着月白宫裙,裙摆刚碰到地面,便沾上了茶水和墨点。
“殿下,喝口汤吧。”
陈青澜将汤盏放在案角。
“父皇只是一时震怒,待查明叶青云是自取灭亡,自会解了殿下禁足。”
“滚开。”
顾墨渊抬手一扫。
汤盏砸在地上。
滚烫的汤泼上陈青澜裙摆,热气隔着布料烫进小腿。
她没退。
蹲下身,拿起托盘,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碎瓷。
顾墨渊看着她这副模样,怒火更旺。
“装什么贤惠?”
“孤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你那个没本事的爹。”
“早知道,孤就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陈青澜捡瓷片的手停在半空。
三年了,太子对相府苏瑶还是贼心不死。
“殿下,我父亲对东宫忠心耿耿。”
“忠心?”
顾墨渊笑了一声。
“他占着御史大夫的位置,手握御史台言路,却像个废物。”
他走到陈青澜面前,靴尖停在碎瓷边。
“当初老三在太极殿求娶六家女,荒唐到满朝都没脸看。”
“你爹身为御史台之首,不思死谏,不带着台院殿院御史在午门长跪,竟眼睁睁看着父皇连发六道赐婚圣旨。”
陈青澜站起身,将碎瓷片放进托盘。
“殿下,当时陛下圣意已决。”
“父亲若强行死谏,只会落一个干政的罪名。”
“御史台在清流中的名声,也会被拖下水。”
“名声?”
顾墨渊拂袖转身。
“他就是怕死。”
“就是无能。”
“如今好了。”
“老三把相府,太尉府,国子监全绑在身边。”
“成婚那日,六家同嫁,风光无限,连孤这个东宫都成了笑话。”
他转过身,盯着陈青澜。
“若你爹当初拦下这门婚事,孤何至于被一个叶青云逼到禁足?”
陈青澜垂眼,看着裙摆上暗下去的汤渍。
“殿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顾墨渊袖中的手攥起来。
他想给她一巴掌。
打碎这张永远规矩,永远挑不出错的脸。
可他不能。
陈青澜是御史大夫陈世礼的独女。
东宫正妃挨打的消息传出去,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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