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雾中传来,不辨方位,不高不低,带着那种奇异的、让人牙根发酸的温润感:“孩子,你虽是她留下的——倒是可惜是个男儿身。”
话音未落,杨可的刀已经劈了出去。
刀光凌厉,带着十二年老兵才有的果断与狠劲。这一刀他用了全力——不指望能伤到对方,但至少要逼他退开,为李二争取一步先手。
什么都没有劈到。
灰雾在刀锋逼近的前一瞬无声分开,又在刀锋掠过后悄然合拢。没有阻力,没有触感,没有碰撞。仿佛他劈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雾气,而是一片虚无。
杨可瞳孔骤缩。他见过擅长身法的、擅长护体灵力的、擅长卸力化劲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不是“快”,不是“硬”,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东西。他的刀锋像是在劈一堵会呼吸的墙,那堵墙不需要抵挡,只是在他发力前的一刹那,预判了他的方向、力道、落点,然后提前让开了。
“弩手!破灵矢!三发齐射!”
三支弩矢破空而至,阵纹在矢尖亮起刺目的红光。它们精准地钉入灰雾深处——然后红光熄灭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挡下,而是像三根火柴被同时按进一盆静水里。没有爆炸,没有回响。只有三支失去了所有灵光的弩矢从雾中跌落,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杨可脚边。
杨可低头看着那三支弩矢。他在灰龙潭城防营待了十二年,从新兵熬到队长,见过不知多少高手,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自己的刀劈出去,像是劈进了一团沉默的叹息。
弩矢射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灭了斗志。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团灰雾在包裹住弩矢的时候,不是破坏,而是触碰。像是在辨认一件旧物,缓慢地、仔细地,把每一丝灵光都抚摸到熄灭。
随着雾气的蔓延,如同银蛇一般缠绕着离它最近的那位来不及退的士卒。
“松——开!”
杨可暴喝,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他灌入了全部修为,刀身浮起淡金灵纹,劈入雾中时终于带起一串微弱火星。灰雾微微一颤——像是被惊动了,像是一个沉睡的人终于被人碰到了衣角。那团缠绕在士卒脚踝上的雾气松开了,却在下一秒重新凝聚。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雾中缓缓探出。
没有杀意,没有灵力波动。那只手只是轻飘飘地、不紧不慢地伸过来,食指与拇指捏住了杨可的刀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近乎随便的动作——拇指在下,食指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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