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还剩一小半。她靠在柱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转——宾利和简刚跳完一支舞,两个人站在舞池边上说话,宾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伊丽莎白和夏洛特在角落里凑着头聊什么,大概在说哪个军官的坏话。莉迪亚和基蒂早就挤到红制服那边去了。
然后一个浅粉色的身影穿过人群。宾利小姐走得不快不慢,扇子摇得恰到好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猜不透的笑。她在伊丽莎白身边停下来,微微侧过头,扇子遮着嘴角,开始说话。伊丽莎白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下去,像是有人在那张脸上慢慢拧紧了一个开关。她攥着扇子的手收紧了,指节处泛起一圈白。夏洛特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没有反应。
卡洛琳说完最后一句话,扇子一合,转身走了。裙摆在脚边旋开,扇子上画的花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走到伊丽莎白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也望向窗外那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伊丽莎白才开口:“宾利小姐那张嘴,”她说,“真是什么话都敢讲。”玛丽没接话。
简从人群里挤过来,脸红扑扑的。她刚跳完一支舞,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她走到近处,看清了伊丽莎白的表情,笑意也敛了几分。
“怎么了?”简问,看看伊丽莎白,又看看玛丽。
“简,”伊丽莎白转过身,“你有没有跟宾利先生问过达西和威克姆之间的事?”
简愣了一下。“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宾利先生对威克姆了解多少?”
简犹豫了一下。“他认识威克姆先生才几天。但他说达西先生的人品他可以担保——诚实、坦率、品行端正,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值得信任的。”
伊丽莎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不带温度。“这些话,是达西自己告诉他的。”
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莉齐——”
“宾利是个好人,”伊丽莎白转过身,望着窗外,“可他把别人想得太好了。谁说什么他都信——尤其是达西说的。”她顿了顿,“这不能怪他。但也不能让我改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