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摆起了牌桌。菲利普斯太太张罗着抓彩牌,笑声一阵一阵的,几个军官围在桌边下注。柯林斯坐在菲利普斯姨父旁边,正在说罗新斯的窗子有多少扇。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让半屋子的人听见,又刚好够让另外半屋子的人假装没听见。
莉迪亚和基蒂的眼睛早就黏在威克汉姆身上了。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她们的目光就像两根针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再也没有挪开过。简和伊丽莎白坐在靠窗的位置,伊丽莎白的目光时不时也往那边飘。连菲利普斯姨妈,一边端点心招呼客人,一边也往那个方向瞟了好几眼。
玛丽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杯,膝上摊着一本书,但她没有在看。她在看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正侧着头,听威克汉姆和莉迪亚说话。她没插嘴,只是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睛里有一种玛丽不太陌生的光——那种对一个新认识的人感到好奇的光。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亮,是更细微的、更理智的东西:是一个聪明人遇到了另一个她觉得也聪明的人时,那种不动声色的关注。
不妙。
她知道威克汉姆是什么人。她知道那张好看的脸底下藏着什么——那些赌债,那些谎言,那个差一点就被他骗到手的十五岁女孩。
她知道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把伊丽莎白骗到什么地步。可她不能说。她没有任何证据——至少没有任何能在这间客厅里摆出来的证据。她只能坐在这里,端着这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事情一点一点朝她知道的方向滑过去。
威克汉姆确实是那晚最得意的人。其他几个军官也来了,穿着红制服,说说笑笑的。可往他旁边一站,一个个都显得笨拙无趣。
丹尼先生算是不错的了,为人诚恳,笑起来也真诚,可和他一比,就像一幅工整的素描放在一幅油画旁边——该有的都有,只是少了那层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光泽。女人们都在看他。莉迪亚和基蒂自不必说,连菲利普斯姨妈都多看了好几眼。可伊丽莎白是最得意的那个,因为威克汉姆和她说话了。
起先只是闲话。天气,镇上的人,附近的舞会。不知什么时候,他从莉迪亚旁边挪到了伊丽莎白旁边。这个挪动做得极其自然——他先是被丹尼叫去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顺手从桌上拿了杯潘趣酒,然后就在伊丽莎白身边的空位上落了座。
整个过程像是水流找到最低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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