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葬礼办完了。
院子里摆着的花圈还没有完全撤走,挽联上的白纸黑字被风吹得卷了边。
铁锅已经撤了,灶台拆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地上的油渍和几片没扫干净的纸钱灰。
堂屋里,气氛比办丧事那天还压抑。
沈琳的大姨坐在八仙桌左边的长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茶没喝,就是端着。
大舅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二舅坐在右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不说话。
桌上摊着几张纸,是老人的存折和房产证。
大姨最先开口,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老太太走了,这些东西总得分清楚。我是大姐,这些年照顾妈的时间最长,逢年过节都是我张罗的。”
大舅把没点的烟往耳朵上一夹,转过身来:
“大姐,你这话说的,你嫁出去了,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就叫照顾?我住得近,平时妈有个头疼脑热的,哪次不是我跑腿?”
二舅抬起头,看了看大姐,又看了看大哥,张了张嘴,声音不大:“我条件不好,你们也知道,我没什么要求,就是……”
“条件不好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大姨打断他,“谁条件好?谁家日子好过?”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带着刺。
沈琳的小舅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从头到尾没说话。
沈三丰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跟石头似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琳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
大姨说了半天,见小弟和沈三丰都不吭声,干脆把话挑明了:“小弟,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三丰,你也说说。”
小舅抬起头,看了他大姐一眼,声音很平:“我没什么想法,你们商量就行。”
大姨脸上闪过一丝满意,转头看沈三丰。
沈三丰没看她,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无所谓,琳琳还小需要保障。”
大姨又看沈琳,脸上的笑容堆起来了:“琳琳,你还小,这些事你不懂。你放心,大姨不会亏待你的,等你以后上了大学,学费大姨帮你出。”
大舅在旁边点头:“对对对,琳琳还小,钱先放在我们这,等你长大了再说。”
沈琳没抬头,也没吭声。
大姨以为她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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