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台地面,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头震骇不已。
当世上下,无论官吏黔首,但凡提及陛下名讳都需避字改称,私下不慎脱口便是重罪,可这天幕之上的异世之人,竟毫无顾忌直呼“嬴政”二字。
当众厉声质问始皇帝,嚣张气焰亘古未见。
想到这,李斯暗暗攥紧衣袖,心底连连惊叹后世人胆子竟大到这般地步,全然不惧皇权天威,敢对着天下万民直斥帝王。
身旁冯去疾、王贲一众文武皆埋首不敢抬头,心中同生此念,只觉后世子孙无法无天,换作大秦地界,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辞,早已株连亲族,施以极刑。
可在场人又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究竟是何等存在,才能这般肆无忌惮,隔空质问一代始皇帝?
嬴政垂眸俯视阶下尽数伏身跪拜的文武百官,面上不见半分起伏,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秦国世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大愿么?
忘?该怎么忘呢。
一刻不敢忘。
刹那,一道更为凌厉刺耳的声音自天幕落下。
似是回应方才的诘问,又裹挟几分质问与不解:
“没忘!”
“我忘了吗?”
“我生来就是人质,谁帮过我?”
“赵人把口水吐在先王的脸上,马鞭抽在我的身上!”
“那时秦人在哪?历代先君在哪!”话音落至,那道声音隐隐带上几分颤意。
“我现在是秦国的王!日后是天下的王!”
一声又一声沉痛质问响彻天地四海,天下的黔首秦人伏在地上,身体是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而六国余孽的反应则有些微妙。
想嘲讽过去身在赵国为人质的嬴政,嘲讽到嘴边又发现压根笑不出来。
因为,那个男人真的做到了。
天幕流转,画面定格在章台殿前高台。
男人一身玄色龙纹深衣,为秦制玄端礼服,衣身织就黑金交龙纹,腰间束朱红大带,悬白玉组佩。
秦始皇头戴通天冠,冠身漆黑,前部有金博山,垂十二道五彩珠旒,玉珠随微风轻轻晃动,遮去眉眼大半,只余下冷硬凌厉的下颌线条。
足登朱色舄,立于白玉丹陛之上,周身威仪沉沉,满是帝王独尊之势。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静默许久,嬴政抬步缓缓踏下白玉丹陛。
十二旒玉珠随动作轻晃,遮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沉郁锋芒,那双眸子冷沉如深潭,藏着幼时质子岁月积压的刺骨委屈,亦有一统八荒的帝王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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