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走在这条土路上,一眼看过去,就不像是这里的人。
越靠近那间新盖的泥土房,何大柱的脚步就越慢。
到了。院子很小,低矮的土墙勉强围着,门口晒着几捆发干的柴,墙边堆着锄头等农具。屋顶铺的是灰瓦,瓦缝里早就长出了杂草。
何大柱站在院门外,看着那个破院子,两脚沉得抬不动,半天没敢迈进去。
四叔忍不住了,扯开嗓子朝屋里大喊:“大哥!嫂子!快出来!你大儿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背脊佝偻的老人扶着门框冲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太太。后面又呼啦啦跑出几个男女,有大的有小的,全挤在门边。
何大柱看见这两张老脸的瞬间,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掉。他嘴唇剧烈的抖了抖,跨进院子,“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泥地里。
“阿爸,阿妈。”
老太太愣了两秒,忽然哭着捶打何大柱的后背:“你这个死仔!你个死仔啊!你还知道回来!你当年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你要你阿妈哭死啊!”
何大柱跪在地上一下都没躲,任由老母亲捶打,嘴里只是不停的喊:“阿妈,我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何忠站在旁边,嘴唇抿的紧。他硬是撑着面子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