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时,眼睛会先失去用处。冬原隼能在废墟里找到我们,不是因为他看得比别人远。他听水滴落在哪里,听水声什么时候变了,再凭回音判断墙后有没有人。”
她停了一下。
刚才那场狙击还留在身体里。
左肩的伤、左眼的刺痛,以及右眼里没有完全散去的重影,都在提醒她,自己暂时不能再占着最远的射击位。
可她若只是躺在草铺上等眼睛恢复,女兵排也会跟着停下来。
这支队伍不能永远依靠她的一只眼睛。
“你们想活,就得把听见的东西变成判断。”
她朝谷小满抬了抬下巴。
“停敲。”
谷小满收住铁条。
棚口有风灌进来,吹动女兵们的粗布衣襟。
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脚下轻轻挪动,试着分辨风从哪边进来。
“听风。”
奚照雪说。
“风轻的时候,脸上只像有东西扫过。两百米以内,枪口只修一点。风把松涛连成一片,脸皮会发紧,子弹可能偏半个身位到一个身位。风声发尖,旧枪就别硬打,弹头容易被拖进沟里。”
她没有讲密位,也没有列公式。
这些女兵未必能记住一串数字,却记得住湿柴烧不旺,记得住雾天衣裳会沉,记得住猫尾扫脸和刀风擦过皮肤不是一回事。
“现在几级风?”
陶响莲转向棚口。
“二级。”
“三级。”
奚照雪纠正。
“风里有湿气,吸进喉咙会发黏。两百米外,枪口抬一指。”
陶响莲抿了抿嘴。
“俺没觉得风大。”
“你感觉的是风往身上走。枪口要算的是风怎么推子弹。”
陶响莲摸了摸手里的枪。
“那俺该听啥?”
“听衣襟。也听松针。”
奚照雪用竹竿点了点她脚边。
“衣襟被风带起来,说明风还在表面。松针一起响,说明风已经进林子。两种声音接上,才是三级。”
陶响莲侧耳听了一会儿。
“松针先响,衣裳后动。”
“风从坡上下来。”
闻萤接道。
“左后方有林坡,风经过树梢后压进棚口。”
奚照雪偏过脸。
“偏右半个身位。”
闻萤应了一声。
“记住了。”
奚照雪弯腰,从泥地里拾起一块碎石,朝棚外甩去。
“落点。”
“右边三十步!”
林翠枝喊得很快。
“二十六步,偏右三个指宽。”
闻萤立刻补上。
奚照雪转向林翠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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